
不知晚上几点,一人,街上。
月光透过云层撒下来,像一段白绸子。街上空无一人。也不知道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,突然看到前方地上有一个似木质块状物。走进,拾起,才发觉是一个残破的竹简。也不知道是何人掉落的,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打开。上面刻着杜甫的一首诗:
登高
风急天高猿啸哀,渚清沙白鸟飞回。
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
万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独登台。
艰难苦恨繁霜鬓,潦倒新停浊酒杯。
只是依稀记得有人评价杜甫之诗:凡人作诗,一句只说得一件事物,多则得两件。杜甫一句能说得三件、四件、五件事物。常人做诗,但说得眼前,远不过数十里内,杜诗一句能说数百里,能说两军州,能说满天下,此其所为妙。
就这样想着,忽然发现前方的灯光被什么东西遮掩了。极目远眺,有一人影越靠越近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近了,像是古人装扮,又近了,是一靑袍老者。
“请问,您在找什么?”
“没什么贵重物品,就是个竹简。”
“上面写着什么?”
“《登高》,对,就是这个!”老人看见我手中的东西。
我将东西还了回去,又再次打量了下眼前这个人。“我该称呼你什么?”
“本人姓杜,字子美”杜甫笑道。
“您是杜甫先生?”
“叫我老杜便好。”
“你能讲讲你的故事吗?”
老杜取出书卷,随手一点。
战火纷飞,烽烟四起。铁骑飞驰,尘土四扬。唐王朝自安史之乱变由盛转衰。
大风似刀,卷起茅屋的片片茅草。一男子站在屋檐下,望着这般情况,只能将脚边的茅草一束束捡起,便于天晴时修补茅屋。
大雨似箭,打湿了寸寸茅草,连屋内也难以幸免。
一位妇女走出房门,拉着男子进去。“孩子都哇哇哭了,你也不看看去?”
老杜顾不得茅草,转身进房。屋顶有几处破洞,是前不久被风撕破的,雨顺着窟窿灌进来,让本就不温暖的屋内又平添了几分寒冷。
老杜赶过去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脚心,冰凉。
“赶快给孩子再加一床被子啊!”
“被子?你忘了咱家就这一条破棉被了。”
老杜望着家中这惨淡的一切,悲从中来。如果一个有责任的男人,扛不起家里的这一片天,这便是对“责任”的最大侮辱。修身,尚且!齐家,艰难!治国,何易?平天下,从何谈起?
“呵,这世道,变了!”老杜无奈地摇了摇头,也不知道是感慨国家之遭遇还是感慨自己人生之际遇。
老杜出门,看着这漫天的风雨,房屋将倾,大厦摇摇欲坠。
老杜对天长叹道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!风雨不动安如山。呜呼!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,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!”
我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,这景象越拉越远,直到回归现实……
老杜拍了拍我的肩,又望着远处天边渐明,喃喃道:“别再感叹过去了,好好地珍惜现在。你才是祖国的未来,你们才是祖国的未来。”
“时候不早了!我该走了……”
我还没有缓过神来,仙鹤已至。
老杜摸了摸仙鹤的羽毛“呵呵,有缘再会吧!”
听到老杜要走的消息,我才逐渐缓过神来。
“老杜啊,我还没有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呢!”
仙鹤振翅,在我身旁逐渐形成了一团风。老杜笑了笑,并没有说话。
“老杜啊,我还作了一首赞颂您的诗啊!”
仙鹤腾空而上。老杜对着我喊道:“下次吧!”
“杜甫,如今的盛世,您还未曾见过呢!我还想带你看看!”
老杜回首望了望这片曾经生他养他的土地,既熟悉又陌生。在上空俯瞰这片大地,是他曾做梦也没想到过的繁荣。
“老杜啊,这盛世,如你所愿!”我拼命的向天上喊道。
天上过了一会儿也传来浑厚且沙哑的声音。
“那就借你之眼,替我阅尽这盛世繁华吧!”
声音在空中久久回荡,迟迟不散。
我愣住了,自言自语的又小声重复一遍。
“那就,借我之眼,替你阅尽这盛世繁华吧!”
不觉间,东方已日出,一片霞光,且光芒万丈!
